前天中午有个客户请吃饭。他公司搬了新地方，装修完了请几个合作的人过去吃顿饭认认门。我去了，桌上还有银行的、做保险的、工商代办的，都不太熟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。
吃到一半客户说起他以前怎么换的会计。他说第一个是朋友介绍的，做了半年不到就不干了，说活太多忙不过来。第二个是他自己找的，是个退了休的老会计，干了两年。老会计人挺好，就是做的账他看不懂。每个月底送一本装订好的凭证过来，封面干干净净的，字也写得齐整。但他想看个什么数的时候总是找不着。
客户说他有一回问老会计，能不能查一下去年某个月付给某某供应商多少钱。老会计说可以，然后翻了半天，最后告诉他这个得把凭证一张一张翻出来加，平时没有按供应商汇总的。客户说那你平时怎么做账的。老会计说就按发生的时间顺序做，月底出报表。客户说那你报表里面这些数是怎么来的。老会计说每张凭证加起来的。客户说那我想看某个供应商的明细怎么办。老会计说没办法，没有按供应商统计的功能。
客户说他当时就有点懵，觉得这账是做了但用不起来。可又不知道别人家的账是怎么做的，以为都这样。后来他有个做财务的朋友来看了一眼，说你这账就是本流水账，就只能看看月底赚了还是亏了，其他什么都干不了。客户这才知道原来账还能做分类汇总的。然后就把老会计换了，换了我。
我听到这不太确定他说的那个老会计是不是我接手之前那位。因为客户没说是哪一年的事，我也没好意思问。但我接他账的时候确实翻到过一本按时间顺序做的账，没有供应商明细也没有客户明细，就是流水。
我当时花了大概两三个周末的时间，把他那一年的凭证重新翻了一遍，把往来单位全部做了标记。然后重新出了个往来明细表给他。他看了之后说原来我欠了谁多少钱、谁欠了我多少钱，这下清楚了。
客户跟桌上其他人说这个事的时候，旁边那个做保险的说他之前也遇到过，有个客户说以前那个会计做的账从来不看，因为看不懂。换了会计之后才开始每个月看报表。客户说对对对就是这样。
后来吃完饭回来我翻了一下这个客户刚接手那会儿的文件夹，里面还有我当时整理的往来明细表。日期是前年的，好几张纸。当时一笔一笔对的，哪个供应商年初欠多少、中间付了多少、现在还欠多少，弄了挺久。现在看来那些供应商有的还在合作，有的已经换掉了，但表格上记的那些数字我现在还记得一些。
做代账就是这样，有的客户你做了好几年，他们公司什么情况、跟谁做生意、回款怎么样你心里都有数。但客户自己不一定清楚。你给他把数理清楚了，他才知道自己公司到底是什么情况。有些客户是不看账的，你做了他也不看。但也有些客户换了会计之后才开始看，看了才知道以前没搞明白的事其实没那么复杂。
这个客户今年还在我手上，账也都正常做着。他也没有再提过换会计的事。那天吃饭的时候还说让我明年继续帮他做，说做熟了就不用换了。